读书园地

                                             ◇ 吴    凡

        记得我第一次读过《爱的教育》后，曾想过自己将来有孩子以后也要如书中之父母那样对待孩子。及至真的做了，在日复一日的琐碎中却忘了此初衷。因此，重读之时，便有了如译者夏丏尊先生一般的惭愧和感激。
         春夏之交的暖阳中，回味刚读过的一个片段“帮助残疾儿美尼清”，内心就禁不住漾起一丝感动和温暖，即便是回想，便已觉对这纷扰的世界多了一份包容和爱。
        作为父亲，我需要向安利柯的父母学习，他们对孩子满怀深情的爱意。他们关在孩子的心灵、丰富孩子的心灵，以身教塑造孩子同情、尊重、勇敢、欣赏、感恩等品格。在“贫民窟”一节中，母子三人给贫困的家庭送去布匹，母亲叫安利柯“不要做声，如果他觉得自己的母亲受朋友的布施，多少难为情呢，不要做声。”帮助别人而不声张以求赞美，给弱者以尊重，这才是真正的尊重。而这样的片段在书中比比皆是，如“小石匠”、“贫民”、“畸形儿”等篇节中。
        我很喜欢“每月例话”这样的篇节，通过一个故事晓之以理，故事都非常吸引人，省去了重复的唠叨带来的不耐烦，于无形中起到教化的作用。当然，我更喜欢父母以信的方式与安利柯沟通，在“学校”一节中，父亲教育安利柯：“莫贪恋游媳，应不辍学习”，“要奋发啊！你就是这大军队的兵士，你的书本是武器，你的一级是一分队，全世界是战场，胜利就是人类的文明”。
        少年安利柯是全世界父母都欢喜的孩子吧，而我最欣赏的是他能欣赏别人的优点。在“级长”一节中，安利柯表达了他对两位同学——卡隆和代洛西的欣赏。这个特质我只在儿子目前的年龄听到和看到： 回到家时，他经常和我说哪个小朋友唱歌很棒、哪个小朋友画画很棒，是一种由衷的欣赏；他也会在和其他小朋友游戏的过程中赞扬他人你真棒。但等到稍大一点儿的小孩儿，情况就不同了，几乎不会主动“抬高他人”，有时候父母夸奖别人的孩子很棒时，孩子往往会防卫性地说“我也行，我比他还厉害”，等等。其实这或许源于家长自身的原因，因为即使是成人，也未能如安利柯那样客观地认识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质，能欣赏他人，并学会接受自我。”对孩子的爱不能一直建立在与他人比较上。
        我非常佩服《爱的教育》中父母让身体不好的安利柯去“长久地以海和森林为友，以做过船长的舅父为师，获得更大的幸福”。安利柯是幸运的，因为舅父之宏愿就是要将“每日写信向父母汇报情形”的软弱少年培养成为“可以泅过太平洋的蛮健水手”。
        他成功了！
        如果说父母给安利柯的都是感情教育、软教育，舅父则带领安利柯认清社会的复杂性和现实性，是硬教育。舅父这样一个能够“将野蛮和哲学成功结合的人”，为安利柯的成长注入了新的活力。在《续爱的教育》第十三章中，安利柯帮助了受到欺负的残疾少年美尼清，但美尼清并没有如安利柯期望的那样来表示感谢，甚至在路上遇到时还装作不见。安利柯很不理解，舅父的解释是：“美尼清出世后不曾受过一句亲切的言语，也不曾听过深情的摇篮曲，他所受过的只是虐待。所以美尼清的心就异常了，他不知道世间有所谓情的东西，总以为谁都不会用深情对待他。所以，虽然也许想对你道谢，却恐怕又遭到你的讥笑，就垂着头管自走避了。”“望人感谢，等于放重利……自己只要帮助了弱者，把人从困苦中就出，替苦痛的人试了眼泪就好了。如果在这以上还想要求什么，那是有伤于自己的正义的。”这一段我读了，感触非常多，多年的教育工作让我充分感受到温暖的家庭对孩子良好性情和品格形成所起的重大作用，作为教师，我们不能仅仅以“同情”和“无能为力”来对待这样的孩子，而是真正要做些事情来帮助和改变。
        读《爱的教育》，另一大感受便是教育的文明仍有待大幅提高。或许我们在教育普及上已经取得了很大的成果，作为个体的人获得了比以往任何时代都多的知识和学习知识的可能，对科学、艺术等的认识不再像过去那样偏颇，实现了卢梭在《爱弥儿》中所倡导的不再将孩子看成无知的小动物一般养育。但正如夏丏尊先生所言，我们的教育仍未走出“空虚”的怪圈，各种改革走马灯似地变更迎合，纠结于各种失败，却又对偶尔的成功沾沾自喜，我们缺少的是稳定而持续的对待教育的态度。对于尊重孩子的生理、心理发展、鼓励孩子动手实践、让孩子经历失败而增益其所不能的理想还远未达到。
                                   （作者系青浦区华新镇华新小学教师）

                         荣获2013年上海“农家书香”征文活动优秀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