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书园地

                                             ◇ 费燕燕

    记得小时候，很喜欢看书阅读，每每上街，从不吵着要父母买衣服或零食，却每次赖在新华书店，直到父母为我买一本书才肯离开。渐渐长大了，生活在改善，科技在发展，手机、电脑、电子书……阅读似乎越来越方便，而我却越来越不能静下心来完整的读完一本书。工作上的忙碌、家庭中的琐事，终究还是让我浮躁了。
    拾起《生死疲劳》纯属偶然。女儿确诊为急性白血病，一瞬间，我觉得天似乎塌了。第一次化疗期间，陪女儿在医院住了一个月，身心疲惫。正是在那样的心境下，《生死疲劳》仅仅是这本书的名字就深深地吸引了我。原本只是想转移下视线，缓解女儿生病带来的巨大压力，可是翻开书，作者对文字的掌控能力令人叹服，那海阔天空的想象、那精妙绝伦的描述使人欲罢不能，直想一口气读完，我茫然无措、悲痛欲绝、无处发泄的心情似乎一下子找到了出口。
    小说的作者莫言在获诺贝尔文学奖时，评委们的颁奖词是“用魔幻般的现实主义将民间故事、历史和现代融为一体”，这句话在《生死疲劳》中得到了完美的体现。
    小说的开篇就是西门闹受酷刑喊冤阎罗殿。西门闹是谁？西门闹是山东高密一个地主，在上世纪50年代初的土地革命中受冤而死。然而西门闹人如其名，他的魂魄不服冤情，在阴曹地府喊冤叫屈，直闹得阎王爷都承受不住。阎王爷只求耳根清净，将他骗去投胎为驴。自此，拉开了小说的序幕。
    作者用虚幻的手法表现真实的历史，似天马行空般地讲述了西门闹经历六道轮回，变成驴、牛、猪、狗、猴，最后又终于转生为一个带着先天性不可治愈疾病的大头婴儿： 这个大头婴儿滔滔不绝地讲述着他游走于阴阳两界、徘徊于人畜六道时的奇特感受，以及西门闹与他的长工蓝脸一家半个多世纪的悲欢故事。小说从动物的视角描绘了新中国土地改革、成立人民公社、“四清”运动、大跃进、文化大革命、改革开放等重大历史事件，阐述了五十多年来中国乡村社会的庞杂喧哗、充满苦难的蜕变历史。
    听说，作者写这本书是为了阐释农民和土地的关系，主题是“一切来自土地的都将回归土地”。而我那时的心境读这本书，感受更深的是主人公们经历的悲欢离合以及他们对生命所抱定的那份执著，如西门闹变成驴，要折腾；变成牛，要犟劲；变成猪，要撒欢；变成狗，要精神。在故事变换的主线中，我感动于主人公永不言弃的顽强。
    我对蓝脸印象深刻。蓝脸是这本小说的主人公之一，他是一位朴实的农民，视土地如生命，倔强坚毅。当国家号召建立人民公社并强制进行土地公有化时，他宁死不入社，成为那时代中国唯一的单干户。即使被人们耻笑，遭到以书记老革命洪泰岳为代表的领导们的辱骂，他依旧我行我素，始终不肯让自己的一亩六分地公有。为的是什么？为的就是土地！为的就是生存！在农民眼中，土地能长出粮食，土地能放养牛羊，土地就是一切！蓝脸不只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土地不屈不挠地斗争着，更是在为自己的生存而斗争着。
    人生没有一帆风顺。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淡定而坚强的人，一直坚守自己倔强地活在这个纷繁的尘世里，然而在突如其来的灾难和疾病面前，人的生命何其的卑微渺小，脆弱得不堪一击。每当听见女儿做骨穿时撕心裂肺的哭泣，我的心犹如被敲击一般揪得紧紧的，痛苦不堪；看着女儿承受病痛和治疗带来的双重磨难，打针时小小的手紧紧抓着我不放，疼痛缓解时天真烂漫的笑容，我忍不住埋怨命运的不公。我的女儿那么那么小，她还什么都不懂，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苦难；我的父母又做错了什么，在颐养天年的时候却还要承受这样的压力。那个时候的我，每天在绝望中愤恨，在心底诅咒命运。
    阅读使我的心灵暂时得到了平静。主人公跌宕起伏的人生，作者对生命的讴歌，随着阅读的深入，我的心情慢慢平复，我慢慢接受了女儿生病的事实，只希望女儿能在风雨过后，迎来一世阳光。人生的路上或许荆棘丛生，然而活着的人只能直面困难，勇往直前，顽强生活，因为生命就是如此！
    在病房看完《生死疲劳》，我又接着拿起其他书籍，继续开始了我的阅读生活。
                              （作者系松江区车墩镇长溇村农家书屋管理员）

                       荣获2013年上海“农家书香”征文活动三等奖